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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水患疾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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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早膳时,祁玉衡一语未言,只低着头用早餐,也不看慕安。

“王爷,你昨晚没睡好吗?”慕安放下碗筷,满眼笑意,他眼底乌青一片,她早就看到了,“偷牛去了?”

“你……”一口粥入了口,恒王殿下被她的话呛得脸色憋红,终是猛烈地咳了出来。

始作俑者慕安则撑着头看好戏,揽月斋的媛芙姑娘,温柔可人,尤胜解语花,还是祁玉衡的长笛知音,两人琴笛合奏,羡煞旁人,她这个局外人,可是清楚得很。

“昨晚媛芙姑娘入府了?改日引我见见呗,听说是个大美人,我也喜欢看美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是。”慕安撑着下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怂恿祁玉衡。

一旁的丫鬟一直憋着笑,内伤险些憋出来。王府的人都换了一批,她们也都是一月前新来的,对恒王脾性不甚了解,只知是个闷葫芦,整日面色冷淡,能有人敢这般呛话王爷的,还是头一个,她们见了心底也不免欢喜。

“我……她……不是你想的那样。”生怕她误会,祁玉衡慌乱解释道:“我们只是音知,其他的,都没有,你别多想。”

多想?她多想什么?她可是看过原著的人,明晃晃的标着双洁,男二也是……这才能获得追女主的资格。

“不多想不多想,我没有多想,你也别想太多。”慕安摆手,笑嘻嘻地继续吃早膳。

慕安这般态度,反倒更让祁玉衡以为慕安觉得他和媛芙有什么了,“宁和,我们……真的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多想,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身为深情男二人设,她可是喜欢得紧的,总不会因为改变了些许轨迹,性情就变了吧。

她越是显得随意,祁玉衡就越是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结果越解释越乱,早膳也吃不下去,就去办公务了。

诶,终究还是少年郎,可爱得紧,无奈是个纸片人,与她无关。

今日依旧下雨,较之昨日,反倒更大了。

连月大雨,羊报集众,多处堤坝被毁,水患严重,朝中诸事繁忙,慕安在钦天监偷闲也难心安。

山体坍塌,桥路崩坏,赈灾粮难及,多处怨声载道。

雨迟迟不见停势,泄水地下道不堪重负,都城亦遭水患之势,地势低处积水甚厚,众人难安眠。

“已非风雨欲来,地动山摇,如今民生艰苦,王爷作何打算?”慕安立于廊下,听着杂乱雨声,愁上心来。

这里会发生的一切,她虽早已知晓,可见了此景,却依旧难免……

南临县地势高,多矮山,枝树茂盛,她们在那儿,倒也……平安。

再有一月,马报疾疾,水淹都城,流民数众,起bào • luàn 。那时,澄王自请治水,筑坝束水,以水攻沙,楚慕宁功大,赐县主位,封地南临县。

“高处凿通,低处疏导。”祁玉衡语气平淡,眉眼惆怅挥之不去,“备堤河可堪大用,蓄水池……待观。”

南州河域纵横,湖泊稀少,蓄水……

最主要还是修堤坝,庄稼淹了,百姓何以为生?家没了,何以遮天?

筑坝束水,以水攻沙,牺牲将士数万,她该改变轨迹吗?

她若是抢了功劳,抢走了本该属于澄王和楚慕宁的荣誉,她会不会受到惩罚?

“筑坝束水,以水攻沙之法,王爷觉得,可行?”雨珠重重打落在青石地板上,屋檐漏雨溅她身上,愈加令人烦躁,终究,她还是把法子透露给恒王,最后是什么结果不是她能掌控。

“是好法子,工部尚书今早寻了我,太子,澄王,也是商量此事,可……要牺牲数万将士,我们……拒绝了。”

工部掌山泽、屯田、工匠和笔墨纸之事,分为四部,另外三部分别为屯田、虞部、水部。

拒绝了?可澄王最后不是……

“牺牲数万将士,救得万万臣民,也算是赚了,我还当你会觉得……他们死得其所。”慕安语气玩笑,似有讽刺。

其实,站在上位者的角度来说,牺牲小我——数万将士,救治水患,死得光荣。可,平安后,谁又记得他们曾舍生就义,不过身后名,无人记。

“宁和,你也觉得,我们应该牺牲数万将士,挽回大局么。”祁玉衡抬手接雨,不过一进一出,水便盛满他手心,“这雨,好冷,冷得刺骨,流离失所,该是尸骨也凉了吧。”

尸骨,大概也找不到了吧,被洪水冲到极乐,只能等来生有缘再相识。

“我不这么认为。”慕安直视他,坚定道:“别人的命是命,他们命也是命,他们救了万民,又有谁,来救他们?”

祁玉衡看着她,暗淡幽深的黑眸微亮,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光,看到了远方。

“身后名能救他们吗?还是一个没有尸骨的墓碑?抑或者亲人的悲痛能救他们?”慕安掷地有声,声声质问,祁玉衡只静静看着她,不言语。

“澄王可以做到,你也可以做到,即使深入险境,他不会死,你也不会,时候未到,你们都会活着。”她是自私的,她选择了利用他男二的身份,因为他不会死得这么早,而她,却要榨干他的价值。

说好了都是纸片人的,其他人也都是纸片人,她这是何苦呢?

“王爷,我们一起,好不好?”慕安仰头看着他,眼中光芒闪耀,亮得他忘记了雨声,看不见雨患。

虽然不明白她说的澄王可以做到,时候未到,他们都会活着是什么意思,他依旧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水患,我们一起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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