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贼人夜闯
第二日,大理寺把人从恒王府带走,带走时,人还昏迷着。
太常寺卿见到杀了他爱子的犯人此刻昏迷不醒睡得香,心底气不过,上奏曰:“幼子无辜,奈何命苦,斩首不过片刻,老臣痛心无止,老臣请愿赐之凌迟。”
众臣附和,外邦贱奴,欺我朝民,实该严惩。宁和公主面圣,自请罪:“宁和御下无方,非为南州人,已然著大错,自请罚,入钦天监观星台掌灯,为南州祈福。”
恰国师上朝,瑟瑟回头看了眼跪在地上仰视他的宁和公主,奏曰:“宁和公主既有此心,臣自当不拒。”
圣曰:“既如此,便遂了尔等之愿,宁和公主入钦天监静思己过,犯人清池交由太常寺卿处置。”
朝会散后,太常寺卿施施然回府,宁和公主随之,墨云遮日,大雨,宁和公主跪于太常寺卿府门前,请求轻处犯人,予之好死。
日暮,宁和公主未去,府门小厮告之:“已予鸩酒,请公主回。”
她图什么?心安?无愧?
转身,他伫立雨中,一直等着她。
“你,何必呢?”慕安摇摇欲坠走向他,他终是开了伞,合了意。
答曰:“今日的雨微凉,恰好可灭心火,甘之如饴。”
之后,她入住恒王府,缘由,谁也不曾问,亦不戳破,心自明了。
雨持续下了几天,未有雨停迹象,她也就忙里偷闲,只需在大殿掌灯,不必爬上高耸的观星台。
雨日,国师不出门,慕安也未在钦天监得见国师。
闻了一整天的烛火,慕安一回到恒王府,到头即睡,被窝还未暖,即有人来敲门。
慕安起身坐正,随意道:“进。”
良久,门始终无人开,慕安有疑,本要起身开门,突然想起什么,迟迟没有动作。
门“吱呀”打开,一股寒气蹭蹭窜进来,慕安坐在床上没有动,静静看着来人。
“清河有罪,请公主告知,我姐姐的尸体……可有葬处?”清河膝盖重重跪地,好似感觉不到疼,眼泪已然流了满面。
“南临县尾,自去,不必再回。”慕安语气冷冷,不愿多言,和衣便又要躺下。
清河肩头起伏不定,头重重磕到地上,听得慕安心头一颤。
“公主,对不起。”
“你姐妹二人跟在我身边这许久,对我无尊,于我无益,反而处处给我招麻烦,不听吩咐,留你们何用?”慕安沉着脸,继续数落道:“清池已死,难保你不会怀恨在心,怨我不保她,我,不可留你,明日自行离去吧。”
“公主,清河有罪,不求公主宽恕,惟愿公主安康。”清河啜泣不止,声音一字一抖,慕安却听得清晰。
清河继续跪在地上哭了许久,慕安没有劝解,只静静听着,哭声渐止,慕安无力道:“你我主仆一场,说与你一个消息,你们一直暗中寻找的清铁现在在兰长。”
清河抬起泪眼,嘴唇翕动,良久也不曾说出一句话来,半晌郑重拜了三拜:“公主之义,清河来日必当以命相报。”
言毕,清河决然而去,听门“吱呀”合上,慕安安心沉沉睡去,心累……
夜深时分,门再次缓缓开启,墨色身影融入黑暗,轻轻走到床前,又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惊扰了床上安睡的人儿。
幽深的黑瞳在黑暗中闪动着微光,黑色人影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温柔拂过慕安白皙微圆的面庞,嘴角不易觉察地勾起。
“我该拿你怎么办?”黑影喃喃自语,似是在问床上沉睡的人儿,又似是自恼,“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一声长叹沉落在黑夜,压了几多愁容几多怨艾,唯心可知。
睡梦中,脸上痒痒的,却未听有蚊子叫声,慕安懊恼地打了自己脸一巴掌。
?这蚊子这么大?不对……是手?采花贼?
慕安猛抓住那只手,操起枕头就往床前砸去,“来人啊!有贼!”
她现在住的东厢房,离恒王住所近,他又向来浅眠,她只要大喊一声,恒王就可立刻赶来。
然,黑影挣脱了她的手,跳窗而逃,老管家掌灯匆忙赶来,直冲房门,“抓贼啊!快!从窗户跑了。”
一群家仆追赶黑影而去,老管家把房中烛火点燃,颤声问道:“公主受惊了,老奴该死,没给公主安排守门侍女。”
“怎么了?”恒王披衣匆忙赶来,衣服来不及穿上,应是听到声音赶来。
“王爷,老奴该死。”见了王爷来,老管家连忙认错,“方才贼人闯入公主房门,老奴已着人去追。”
恒王点了点头,走到还开着的窗前查看,随后关上了窗户,温声慰问道:“公主可还好?”
慕安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点头,又摇头,“恒王府守卫太松懈了,我还是回馆驿去吧,嗯……储师虬髯最近药材也该用完了,确实该回去补补。”
慕安盯着地面,顾自说着,老管家看着自己王爷的脸色却变得愈发的黑沉。公主说的确实有理,王府平日无人闯入,府中大多都是些大老爷们,守着书房已然足够,守卫……松懈。
“马叔,吩咐下去,今日起,无痕和无迹两队人马轮番守在公主门口,还有,公主住所移至我隔壁。”吩咐完,他也不管慕安同不同意,气呼呼地就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委屈的是他。
可怜老管家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是去做还是不要去做。他若是做了,公主得闹脾气,他若是不做,王爷得生气,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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