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李小莲

    过了两天，苏梨去百货大楼找周浩的母亲王瑞琴，看看糖和罐头的销量怎么样。

    百货大楼是京都的老牌商场，三层楼，水刷石外墙，门口立着两根大柱子，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苏梨上了二楼，在办公区最里面那间屋子找到了王瑞琴。

    王瑞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报表，见她进来，把报表往桌上一搁，笑呵呵地站起来。

    “苏梨来了！快坐快坐。”

    前几天她刚参加了这丫头的婚礼。

    这丫头站在傅家那小子身边，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看傅家老太太对苏梨那满意的样子，这丫头算是掉进福窝里了。

    傅老太太虽然人和善，但眼界也高得很。

    并不是什么样的孙媳妇都看得上的。

    但苏梨不说别的，光高考状元这一项，不知道就会羡慕死多少人。

    老太太对苏梨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苏梨在对面坐下，说话开门见山。

    “王姨，我来看看糖和罐头的销售情况。”

    王瑞琴从抽屉里抽出另一沓单子，放在苏梨面前，语气爽利。

    “好着呢！红糖白糖都卖得俏，上个月进的货，半个月就卖完了。

    罐头更不用说，黄桃的和苹果的走得最快。

    上回你们发的那批货，有个老太太一口气买了十罐，说要给外地的闺女寄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们采购科开了个会，下个月准备再进一批。这次数量比上回翻一番，你那边供得上不？”

    苏梨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制糖厂和罐头厂的产量，点了点头。

    “供得上。下个月初就能发货。”

    “那就好。”

    王瑞琴把单子收好，又打量了苏梨一眼，语气里忽然带上了几分感慨。

    “苏梨啊，你可真是出息了。高考状元，全国头一份。

    大院里头谁不羡慕？

    我这两天出门，碰见好几个老姐妹，一提起你就叹气，说自家孩子怎么就没这个本事。”

    苏梨笑了笑，没接这话，只是笑着问道：“周浩那小子还好吗？”

    王瑞琴往椅背上一靠，说起自家儿子来，也是一脸的笑意。

    “周浩在东北那边还行。在部队里表现不错，你公公对他严得很，三天两头敲打。

    那小子原来毛毛躁躁的毛病改了不少。

    前些日子来信说升排长了。”

    苏梨挑了挑眉：“升排长了？挺快的。”

    “快是快，可也吃了不少苦。”

    王瑞琴嘴上这么说，可脸上的笑藏不住。

    “他信里说，你公公训起人来一点不留情面，当着全连的面把他批了一顿，就因为他出操的时候晚了两分钟。

    那小子以前哪受过这个，憋了一肚子气。

    可后来自己也说，大伯训得对，部队就得这样。”

    她说到这儿，看了苏梨一眼，眼里是浓浓的羡慕。

    两年前你跟周浩还一起在大院里找猫逗狗的呢，现在是全国状元了。

    周浩还在部队里熬。

    这人跟人，真是没法比。

    苏梨笑了一声：“王姨，周浩也不差。排长当上了，往后还有得升呢。”

    王瑞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又回来了。

    “那倒也是。我自己的儿子，我也不嫌。”

    她站起来，把苏梨送到门口。

    “下个月初记得发货，我这边等着呢。”

    苏梨应了一声，下了楼。

    出了百货大楼，苏梨沿着街往家走。

    她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说话声，声音不大，可听着有些耳熟。

    她往前看了一眼，哟，是老熟人啊！

    正是李小莲和李沫。

    只是这两人看着有点惨呀！

    李小莲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脸上露出了淡淡地皱纹。

    李沫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身上的花布棉袄脏兮兮的，袖口磨得起了毛。

    哪里还有在他们老苏家时的娇俏样子？

    苏梨脚步顿了一下。

    李沫正在埋怨她娘李小莲，嗓门有些尖利。

    “都怪你！当初你要是不跟苏景和离婚，咱们至于混成这样？

    苏景和好歹是个干部，有工资有房子，你非要闹，现在好了吧？

    连吃饭都成问题！”

    李小莲缩着脖子，脸上的表情又难堪又恼火。

    “你怪我？当初是谁说苏景和没出息，回到老家就是泥腿子一个，撺掇我离的？

    再说了，苏景和那个人死心眼，离了就离了，再也不肯回头。我回去找过他，人家不肯复婚，我有什么办法？”

    “你没办法？你要是当初好好跟他过，不整那些幺蛾子，他能跟你离？”李沫愤愤说道。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当初想尽办法跟他，是想享福的，可不想跟他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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