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情 22

下课了一响，班上同学迅速往外涌，半分钟内就走得差不多了。

“哎！于檬！”于檬正坐在班上写作业，突然听见有人喊他。转头往窗外看，是闵垣。

对上他的目光，他一下子紧张起来，有种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的冲动。

谁知闵垣直接进了教室，坐在他前桌的椅子上，“你胃好点了吗？”

“嗯。”于檬闷声应着。

“还饿吗？我请你吃饭吧。”

“啊......”于檬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还好。”

“那我给你再带一点吧。”

“不用了...”于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两人沉默了一下，“对了，我叫闵垣。”

“嗯。”

“我是一班的，有事可以来找我。”

于檬的脸发烫，听着他的声音和呼吸，有股冲动，想要告诉他“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闵垣再次走了。

于檬捂着肚子，按捺住狂跳的心脏，趴在座位上。盯着窗外那只在叼黑色果实的鸟。突然，他鬼使神差地探出窗外，摘了树上那很小的果子，擦了擦，放进嘴里，好涩。又吐了出来。苦涩在舌尖溢开，满满的。

随即，取出包里的日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开始记录。

暗恋一个人的感觉就是自己成了影子，他在哪，心在哪。又蠢又傻，又没有希望。

自此之后的每一个中午，闵垣都来找他。于檬暗喜又害怕，害怕被他发现自己龌龊的想法。若不靠着剩下的时间去平息这样的情感，一定会溢出来。

小依笑称他没出息，这样好的机会一定要打好关系。于檬自然知道，这是他曾梦寐以求的，可真正来临，还是畏惧。

“于檬，你的头发是不是该剪了？”

“啊？”于檬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刘海很长，挡到眼睛了。他很少打理头发，它一直是软趴趴，油油的。确实不太美观。

两人周末约着一起去理发店，将刘海简短，露出有些细小疙瘩的额头。视野一下子开拓起来，于檬觉得很不自在。

闵垣打量了一下，整张脸露出来，虽然有不少青春痘，但明显干净清爽很多，整个人都精神了。于檬的长相出奇地顺眼，“于檬，你眼睛挺好看的。”

于檬躲开目光，“嗯。”

“走，下午约了张奇鸣他们一起打球，你也一起去呗。”

“我不会打球。”

“没事，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多练练就会了。”闵垣搂过于檬的肩膀。

闵垣觉得这个朋友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好像如果不拉他一把，他就会一直陷在某片沼泽里，永远出不来。

那本是个平常的一天，家里依旧混沌。于檬得知父母的决定后，半句话都没再说，独自冲出家门，在深夜的街道游荡。路灯映射.出两三个自己的影子，深深浅浅。

他跑了很久，停了下来。有点迷茫，又有点想找个地方痛苦，甚至有点想消失。

眼泪在眼眶打转，怎么办......他不能不读书，在这样浑噩的环境中生活了十几年，每日每夜都在想要脱离。想离开，去更宽广更平凡的地方。

夜风很凉，偶尔几辆车从一旁驶过，引擎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显得格外清晰，它们呼啸而过，又留下一条空荡的街，和惨淡的人影。于檬满脑子想的都是闵垣，闵垣......

在某一刻下了决心，他往那个方向跑去。

此时已将近十二点，但闵垣房间的灯还是亮着。他平复了一下气息，慢慢在那栋楼的对面路边坐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星空远不比小时候的了，惨淡地挂着。而那白色的灯光比月亮更亮一些。

好冷~

于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仅仅是这样守着就觉得很不错了。想到这段时间与他的相处，一起吃饭、打球、写作业，真的很甜蜜，光是想想就忍不住笑意。

可这样的自己又像个变态一样。于檬揪住自己的胸口，逼迫自己不要这么想，也不要妄想他会接受。患得患失，徒增悲伤。就保持现在这样吧。

夜风吹得他清醒不少，在这似乎独有我一人的境地中，他平静下来，下了决心，无论怎样，一定要继续读书，待在他的身边。希望在多年以后，他能够追上他的脚步，做一个同等优秀的人，而不是依旧如老鼠一般污秽，连自己的感情都无法面对。

放空了思绪呼吸乱想着。突然，对面的楼道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空荡荡的回响。

于檬莫名有些心慌，有些害怕里面出来的人。他想着先逃走吧，但是还没起身，就被叫住了。

“于檬！”

是闵垣的声音，于檬的身子僵住。

闵垣从楼道昏黄的灯光中出现，看到对面那个蹲坐在地上的人，瘦小的身躯蜷成一团，和他初见他的时候一样。

“你怎么在这？”

于檬脑袋一阵放空，不知道怎么回答。

闵垣见他傻愣愣的样子，竟有些想笑，脱下自己刚披上的外套披到他的身上，宽宽大大的。

“是不是又跟家里闹矛盾了？”

于檬拽紧身上的衣服，“嗯。”

闵垣啧啧了两声，“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没有。”

“那你怎么蹲在我家楼下。”

天黑，闵垣看不清他涨红的脸，只觉得他的身上冰凉的，“要不今天先住我家吧。”

“啊？”于檬感觉心跳太剧烈了，他甚至担心会不会被闵垣听到。

“呃......”闵垣犹豫了一下，“你要回家吗？”

于檬摇头，“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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