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钢筋
“公主,恒王……许是真心对你。”清河定定道。
真心么,可她,不能接受。
如此说来,倒是她误会恒王了,以恒王脾性,自是不屑同人解释的,她大概也是如此罢。
“此事,休要再提。”
不提便不想,不想便不会陷进去。
雨势渐小,大家望天不免也欣喜,唯有她和祁玉衡依旧愁眉不展,因为,只有他们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在那之前,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物资方面……恐是有些难。
南州天气多变,毫无四季变换规律,入夜,寒潮突临,慕安从睡梦中被冻醒。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难以再入睡,景惜玉和楚慕宁也被她翻身的悉率声吵醒。
这种天气,在边关常遇上,景惜玉早已习惯,她带着鼻音道:“你们俩,都靠过来,挤一挤暖和些。”
门帘压住了,可还是总觉有风从那边窜进来,再这样下去,后半夜她可能都不得好睡。
慕安赶紧抱上自己的被子,把垫子往景惜玉那边挪,猫儿似地钻进被窝,脚使劲儿往景惜玉脚边蹭。天气一凉,她就手脚冰凉,怎么捂都捂不热,本想在景惜玉那儿取取暖,谁想到竟然比她脚还冷。
细细一想倒也是,边关条件艰苦,她虽习惯了,却并不代表身体就真的像男人一样强壮。
楚慕宁也早被冻醒了,不过一直忍着没动,这会儿也是动作迅速地挪了位置,三个人被子层叠交叉,确实暖和不少,今夜倒不算太难过。
次日一早,许多人都睡眼惺忪,眼中血丝纵横,哈欠也是打个不停,想来都是被冷得没好觉。
听守卫说,恒王卯时就出去了,没回来,无外乎就是在河边或是清铁那儿,她拿了大娘新做的面饼去找他。
去堤坝那边走了一遭,巡卫说没见到过恒王,她便折身去了清铁那儿。
清河此次来,押运了不少粮食和衣被补给,最主要的还是铜铁。
铜料盐铁向来由官府严控,市面上不得流通买卖,即使是黑市也不见得有多少,可清河运来的铜铁料数目之多,实有问题。
她们在兰长是什么身份,她不便知晓,但是,这里是南州,若无南州gāo • guān 在背后帮助她们,她们不可能弄到这么多铜铁料,她想了许多种可能,无一结果。
她们背后的人,能默许她们买卖这些铜铁料,首先是要在南州都城有话语权,且是管理这方面的人,户部度支司,盐铁丞,都没有出场过。
她到的时候,祁玉衡正在帮清铁拉风箱加火。铜铁料太多,即使是为了治理水患,也不能公开,好在这山上原先就有个专门炼铁的地方,地处偏僻,少有人往来,恰好方便他们。
天色尚早,清铁也还没人给他送吃食,她也恰好带了两个面饼。
“先休息一下,吃早饭了。”
慕安把面饼递给清铁,他又乔装了一番,脸上胡子拉碴,皮肤黝黑,看着三五大粗,完全没法子把他和秦老板联系到一起去。
她戴了面具,清铁没有见到她面貌,还是知道她就是宁和公主,“多谢公主。”
“辛苦你了。”石桌上已有打好的十五尺“钢筋”,通体发黄,虽然不过指粗,却半点也不弯曲,锻造之术,果真是其妙。
听到她的声音,祁玉衡回过头来。
“噗嗤!”慕安没憋住声,一口气喷了出来,立马又尴尬收了声。他脸上几乎沾满灰,额前的碎发也被烤得弯曲了,和他一贯的倜傥完全……
“你这加火是拿脸面吹的么,关公怕是也比不过你红。”慕安窃笑着拿手帕沾了水,摊开手帕一把贴到了他脸上,“擦擦吧,都成煤球了,煤球还可爱,你这……不漂亮了。”
祁玉衡随手搓揉了一把,把自己脸当树皮似的,“天凉了,这里路也不好走,怎的也没个人跟着,摔着了可怎生是好?”
看他这副责备又心疼的模样,慕安心头一暖,这边路确实不好走,陡峭多石,木灌繁杂茂密,幸而没被水冲过,不至于滑着。
“侬,新出锅的面饼,还热乎着,趁热吃了。”慕安把面饼捧到他面前,她一直放在心口,防止面饼变凉,没了面饼在,身上也跟着凉了些。
祁玉衡看了眼比慕安脸还大的面饼,没有立刻接过,反问道:“你吃了吗?”
慕安:“……”她就只带了两个,没有考虑到清铁在,人家也没吃,总不能就她和祁玉衡在哪儿吃,让人家长辈看着他们吃吧。
“我吃了过来的,你吃吧。”慕安笑笑,看着面饼却不争气地咽了口水,口水一咽下去,肚子也“咕咕”地叫唤着向慕安反抗。
打脸总是来得如此之快,慕安暗自叹气。
清铁囫囵吞枣把面饼塞进肚里,早已拿起铁锤开工打铁,清脆沉闷的“哐当”声环绕在四周,仿佛晨曦的鸟儿啼鸣,雀跃地打着招呼。
“死鸭子嘴硬。”祁玉衡溺笑低头看着慕安,把面饼拿过来掰成两半,“侬,一人一半。”
现在不是扭捏的时候,慕安接过面饼就开始啃,虽然吃着味道有些奇怪,已经习惯了。
看她吃得这么猛,祁玉衡以为她饿得紧了,又把自己的那一半掰成两半递给慕安。
“宿主,你现在特别像饿死鬼投胎。”
慕安:“……”她乐意么,还不是因为难吃,吃快点就好多了。
她的味觉越来越奇怪了,最后也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若是失去味觉,以后吃东西还有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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