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战略辩论
书学园,应了名字,书香气息浓重,名家字画笔墨随处可见。
园中建了许多个小亭子,亭外以笔墨白绸遮挡,书韵飘染,算得上是书香华苑,有个亭子内时不时有记录“战况”的墨侍拿着纸出来,也是唯一一个外边等着许多人的亭子。
那个亭子墨侍进出频繁,复述亭内言论,引得外边等待的激烈讨论,想必是“战况”进行得激烈。慕安正想问那边是谁在里面,赵括先她一步问出口:“那边亭子是谁?进行得这般激烈。”
祁玉衡看了眼慕安,淡淡道:“两位医师。”
慕安不解,可其他人却俱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慕安向祁玉衡投去疑惑的表情,祁玉衡则只是摇摇头。
“姑娘请。”赵括虽只知纸上谈兵,教养倒是不错。
慕安颔首点头,“请。”
亭内可容十几人,慕安和赵括落座后,其他人都自行退了出去,早已等候在亭内的两位墨侍坐在边上,拿着笔准备记他们之间的论战。
“二位可有决定好辩什么?”一位墨侍和声问道。
慕安率先开口:“兵家韬略。”
兵家韬略是她读过的几本有关军事理论中记得最清楚的一本,若是论其他的,她还真不敢说自己有半点可以赢的机会。
赵括疑惑,他不曾听过这本书。
怕他要辩其他,慕安继续道:“其有六论,战争论,军备论,战略论,战术论,将帅论,士卒论,赵公子擅长那一论,我们便辩那一论。”
慕安这样一说,赵括便明了,思索片刻道:“某虽不敢夸大,自小博览群书,战略论不敢说多厉害,在南州也是无几人人能敌的,便汗颜选战略论罢。”
慕安:“……”这波自夸还真是……算他厉害。
墨侍放好纸,和声道:“请二位各言立场。”
赵括胸有成竹,想让慕安先说,突然发现自己还没问过名字,“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慕安扶了扶脸上面具,淡淡道:“宁和。”
“宁和?”赵括愣了片刻,原来是败给他们南州的宁辽国公主,旋即轻笑了一声,顿时傲睨自若起来,“原来是宁和公主,那在下便勉为其难地让公主一步,公主先选立场。”
慕安无语,收回觉得他有教养的话,“因机而立胜。”
听到慕安的立场,赵括嘴角掩不住地翘起,嘲笑之意不言而喻,“因机而立胜,那在下便选……权。”
慕安脑子突然就蹦出了萧伯纳过的话:“一切世俗的权利都会使人无赖。”以及法朗士说的:“只有傻子才会把他们的幸福放在他们的权利之外。”
权利确实是个很有诱惑力的东西,切入点……不错。
其中一个墨侍把他们的观点写在纸上,另外一个墨侍则出去分别把他们俩的论点复述一遍:“此论为辩战略,宁和公主论点为:因机而立胜,赵公子论点为:因权而立胜。”
墨侍说完,外面一阵骚动,慕安清楚地听见清池骂了一句:“傻子。”
至于是在骂她还是赵括她就不得而知了。
墨侍发话道:“宁和公主,请开始吧。”
清了清嗓子,慕安平淡道:“我认为,时机有三,一为事机,二为势机,三为情机。”
墨侍奋笔疾书,另一个墨侍出去复述,外面嘈杂起来,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赵括不屑轻嗤一声,问道:“在下有三条疑虑,以我南州和宁辽一战作比,宁辽军将若想要破敌立功,一则,力量不敌我南州,二则,无计离间我朝君臣将帅,三则,不能瓦解我方军队,何如?”
方才淡定奋笔疾书的墨侍笔下一顿,墨水落在了洁白的宣纸上。坐在一旁听的墨侍和书写的墨侍相视一眼,齐齐看向慕安,她戴着面具,看不见她表情,心底却是惴惴不安。
赵括这是明着贬低宁辽国弱,作为一国公主,宁辽公主怕是要暴跳如雷。
墨侍出去把赵括的提问告知一众听客,这会儿外面倒是安静,不过只有几声嘲笑突兀响起。
清池抱着刀站得笔直,无视周身一群人向她投来的鄙夷目光。
慕安不喜不怒,用青葱玉指轻轻弹了弹面前的桌子,缓缓道:“因势利导,先谨慎做好谋划,且要不吝惜国库钱财。在攻击强敌期间,一定要先助长南州胜战之后的骄横的气焰,使得南州君臣将士更加狂妄嚣张。过于强大之时将士必然折损,过于嚣张之时必然朝廷衰败。”
赵括面色微僵,瞠目结舌地静待慕安后话。
慕安不疾不徐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樱唇微挑,继续道:“所以,势若而攻击强敌,必定要先助长南州的强势暴虐,离间南州君臣将帅,必定要先收买其中亲信,瓦解南州军队,必先赢得南州民众支持。”
言毕,墨侍和赵括皆是骇然,外面的听客迟迟等不到墨侍出来说论况,也顾不得其他,扯着嗓门叫墨侍快些出来讲,墨侍才想起要出去复述。
墨侍朗声复述完,外面骚动明显,似乎多了很多人。
“你们公主平日都读什么书?”祁玉衡站在清池一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清池,嘴角不住地勾起勾起。
清池仰头,看到他嘴角掩饰不住的自豪,清池淡笑一闪而逝,淡淡道:“她平日不读书,只会吃,吃得大概都概都是人。”
清池嘴上虽然在损慕安,心底却是喜悦难抑。
她是喜悦的,外边这些听论况的脸上却是挂不住了。宁和公主说的可不就是他们这些人么,他们方才还在嘲笑宁辽败于南州,心中自认高了宁辽人一等,殊不知,他们现在的自骄是在自取灭亡,正中宁辽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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