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下）

　这些目光让她觉得安全。

　最开始，她从江易寒凌那里逃出来，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不要被杀”。

　到底该如何从所有条件全部碾压她的凶手手中活下去？

　她想到的办法就是:让自己被看见。

　就算只有全知之眼看见也好。

　杀一个无人知晓的孤女，付出的代价很少。

　但是杀一个聚光灯下的人，成本就要高昂得多。

　“飞越”公益活动步入尾声，砂原信和潘小姐依旧找不见人影，万铱虽然还不明了动机，但已经基本确定这两个人有问题。

　她不再信任线上交通平台，决定搭乘公共交通去看看飞行器，买架飞行器再说。

　临别之时，她委婉地提醒曹可领导――当初3・11案件发生在奥卡大区，后来潘小姐才搬到了伊斯帕大区――潘小姐会不会有问题？

　曹可并不是政法口的领导，不过她读书时候念的是法律系，有许多师兄师姐如今在奥卡大区的政法系统中工作――不然她也不会对这个案子知道的那么详细。

　“那个篮球场明明在体育馆的最里面，潘小姐不知道为什么要穿室外鞋。”万铱开玩笑般提起:“奥卡大区的冬天很冷，室外的靴子穿到室内，跨越一整个体育馆，不会觉得很难受吗？”

　声音。

　那段记忆里，鞋子的声音不对。

　当时是冬天，奥卡大区的冬天最低能够达到-40°，虽然是新修的体育馆，但内部也通了暖气。

　室外的鞋子普遍都是厚厚的绒毛靴，这种鞋子在十几度的室内根本穿不住，脚上就像火烧一样。

　潘小姐走动时，显然穿的是双室外鞋，所以脚步声尤其厚重。

　篮球男生穿的是室内运动鞋，即使他是男生，脚步声依旧比潘小姐轻快很多。

　室内篮球场门窗禁闭，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人在。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篮球男生也没有把自己的室外鞋放在鞋柜里。

　潘小姐不可能是先发现了“有人可能在里面”，然后再进入体育馆的。

　她是故意穿着室外鞋进入体育馆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

　是因为“不想换鞋，以防被人发现她在体育馆里面”，还是因为“可以随时快速离开体育馆”呢？

　为什么不想被人发现呢？

　联系到篮球男生在公交车见到的那个嫌疑人。

　那么偏僻的地方，她是在和谁见面吗？又见的是谁呢？

　一个新开的体育馆，监控系统肯定也是新的。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监控坏掉了？

　曹可被她一提醒，眉头皱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回去问问同事。”

　万铱叹了口气，因为担心季孟的安全，她最初对这个案子投注了很多关注。

　但是季孟都明确表示:他不希望她再进入他的生活。

　她不应该再去打扰他。

　万铱的情绪刚低落了一分钟，她的终端手环忽然一震。

　【仇衍:我买了东西，会员卡买一送一，只有你一个异性朋友，你帮个忙拿去用吧】

　万铱哭笑不得。

　怎么……这么像照着例题写作业的后进生。

　她正要回复，抬头就看见仇衍站在她身前，很认真地和她招手打招呼。

　“是什么东西？”万铱先开口:“你是觉得那几条信息不太礼貌，所以送我礼物吗？不用的，我明白你帮了我。”

　她先听到了空中飞行器的嗡鸣声，然后中间有一段时间空档，再之后资安处的飞行器才出现，而且飞行器头部的方向显然和费雷德里克的说法对不上――资安处应该是开过了一段距离，再返回来接她们的。

　正常来说，资安处负责人有个大型活动要参加，也不应该在快迟到的时候，去管应急局共享的安全隐患。

　她的表述比较含糊，也没点出来具体，但是仇衍听明白了，也知道她是故意说那么含糊的。

　她怕他要隐瞒什么，自己不小心给他说出来了。

　仇衍觉得惊讶，惊讶之外又有另一种陌生的情绪涌上来。

　两个人同时保有一个秘密，另一个人还怀着满腔善意，希望自己的所作所为能保护到他。

　他无法准确分辨自己体会到的那些情绪，眼睛眨了眨，说:“没有帮你什么，送你礼物是因为希望能约你出去。”

　万铱:“不用送我礼物，你正常说，我也会和你出去玩的。”

　这时，黄毛和志刚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了。

　“铱铱，你不知道我刚遇见了谁！”志刚双手夸张地挥舞:“西萨尔！那个世界前十的治疗无限定！世界第一男妈妈！”

　“要到签名了。”她快乐地把签名展示给万铱看:“对了，你不是积分够申请职业无限定者了吗？要不要今天顺便去开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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